
【名稱品種】壽山紅白黃三色古獸回首芙蓉扁章
【尺 寸】26x35x75 mm
【物品描述】石質純淨,色澤分明。紅、白、淡橙黃巧色,十分精彩。蠻溫潤,手感好,宜把玩。章身不小,印面也大,治印亦一流。此石不比鮮艷,實物顏色沉實些,感覺穩重,石性亦隱,一種較樸實不華之感覺。
【雕 工】 福州資深雕刻師操刀,構思用心,體格神態,刀刀有力,古獸回首,威武神勇,活靈活現。


後觀石錄
蕭山 毛奇齡(大可)著
壽山在福建福州城北六十里芙蓉峰下。《舊志》云:「山産石如瑉。」又云:「五花石坑去壽山十里,宋時故有坑,以采取病民,縣官輦巨石塞之。」明崇禎末,有布政謝在杭嘗稱壽山石甚美,堪飾什器。其品以艾葉綠爲第一,丹砂次之,羊脂、瓜瓤紅又次之。然未之見也。久之,有壽山寺僧于春雨後從溪間中拾文石數角,往往摩作印,溫潤無象,顧名不大著。
至康熙戊申,閩縣陳公于越山,忽賫糧采石山中,得妙石最夥,載至京師售千金。每石兩輒估其等差,而數倍其直,甚有直至十倍者。自康親王恢閩以來,凡將軍督撫,下至游宦茲土者,爭相尋覓。上者置幾榻把弄,次者鏤刻追琢,與寶石、珊瑚、瑁瑇、硨渠,螺珨、齒貝同嵌什器,遍布飾繮繘、鞞珌、鞓帶,念珠、牙筒、樂管諸物。其最下者,摩符雕印,雜鏤人獸餠盂以爲供具。而于是山爲之空,近則入山無一石矣。然後收藏家分別其歸藏者,以田坑爲第一,水坑次之,山坑又次之。每得一田坑,輒轉相傳玩,顧視珍惜,雖盛勢强力不能奪。石益鮮(少),價直益騰(揚),而作僞者紛紛日出,至有假他山之石以亂真者。予入閩最晚,不敢妄覬下品,然私心欲得上品一觀而不得。當是時,有估人販兒,攤門捱巷爭以贋物來衒,概却之。去既久,忽從營丁得二石。既又從通家世友宦茲土而未歸者得五石。又既與此間友人賭棋得三石。然尚妍媸之間也。既則友人有貽贈者,有轉覓其親党之舊藏而願售者,雖稍勝于前,非上品也。又既則有有力者托人覓致,而中爲人竊得之,私來相貿,且願貶其直,以上上之石,而直出中下。予曰:「此非伯夷之樹也。」雖然,一玩物耳。安見有力蛇必得,而無力者不必得?因貿得八石,而許子不棄──則予世通家子也,瀕行江西,遣估者私覓閩城之佳者來售,又得九石。連前後陸續所得,通計四十九石。大概上者十三,中上十四,中十二,中下十。偶諦觀之,其錄一箋,以當展玩。嘗見友人高固齋作觀石一錄,流傳人間,因謬題之曰:《後觀石錄》。若夫好石之癖,予本無有,且貧不能致,致之亦不能保。今之所觀,安保其必我有者?則亦從而觀焉可已。
艾葉綠二:平直橫徑各寸,而臥螭鈕──楊玉璇制鈕。綠色通明,而底漸至深碧色,獨其住處稍白,則艾背葉矣。駱幼重日,驟觀之,但見兩螭環首掉足,蜿蜒綠波中。
上半如碧玉,下半如紅毛玻璃酒瓶,又如西洋玻璃瓶。
羊脂一:高二寸半,徑二寸,橫一寸,白澤鈕,玉質溫潤,瑩潔無類,如搏酥割肪,膏方內凝,而膩已外達。
鴿眼砂一:此舊坑也。高二寸,橫徑各寸,辟邪鈕,通體荔枝紅色,而諦觀其中,如白水濾丹砂,銖銖粒粒,透白而出,故名鴿眼砂。舊錄亦以此爲神品。
蔚藍天一:蔚藍天,又名青天散彩。高二寸半,橫徑各一寸半,鈕作三狻猊,二蔚藍色,一白色,各相搏噬,而藍俯白仰,分明不雜。其石身下方,初露蔚藍色三分許,漸如晚霞蒸鬱,稍侵柴焰,而似黃雲接日之氣,真異觀也。
又一:分寸同前,亦三狻猊鈕,而二白一黃,毫厘相判,白如蕎粉,黃如豌醬。殊質幷弄,猙獰出脫。至其蔚藍之妙,一若歸雲乍斂,倒影微薄,而中界以白虹者,造物之人神乃爾。
瓜瓤紅二:橫徑各一寸三分,而高倍之,蟠螭鈕。紅沁若西瓜瓤子,流滑融溢,入手欲化。一項上黃螭,似瓜犀小,黃近蜜色者,腰下血浸淋瀝,漸至流漫。
煆背青一:高二寸六分,橫徑各一寸二分,獅鈕。獅項立稚獅,墨色,蠕蠕自得,而母獅首承之,唯恐其墮。通體淺墨如蝦背,而空明映徹,時有濃淡,如米家山水。舊品所稱春雨初足,水田明滅,有小米積墨點蒼之形是也。
肉脂一:一名肉紅。本羊脂玉,而略翳紅影于其間。望之腌罩熒熒,如時世宮妝,預施胭脂于頰,而尚以胡粉仿佛。舊詩所稱芙蓉脂肉綠雲鬟者,此最上神品也。惜吉光片羽不滿覲耳。鈕二螭,顛倒臥,一紅一白,長徑各一寸,橫四分,相傳狐白裘,有胭脂雪,名當推此。
煉蜜丹棗一:此舊坑也。百年前流傳至今之物。百煉之蜜,漬以丹棗,光色古黯,而神氣煥發。以方番珀,則憎其紅,以視緬葫,則怯其墨。高二寸,徑一寸,橫七分,圓身虓鈕。
桃花水一:高一寸五分,橫徑各七分,石有名桃花片者,浸于定磁盤水中,則水作淡淡紅色,是其象也。或曰如釀花天,碧落濛濛,紅光暗然,宜名桃花天。舊名所稱桃花雨後,霽色蘢葱,庶幾似之。臥(豸區)鈕。
《觀石錄》云:「白玉膚理,微有栗起,大似雪夜待人之候,是石通瑩,無纖毫瑕疵,而微有栗起,非石粒沙屑也。」
三合一:首青羱立鈕,如碧落蔚藍色,獨兩角拳大,通明而色微淡。西羊名羱者,大角大蹄,是羊注蹄處,皆偉然可驗也。特石身如羊脂,垂以藥黃,恍青羊踏白石著黃土中,想全華道上、方平狡獪,故自有此。高一寸八分,橫徑各一寸。
晶玉一:殷于菜玉而白于蕨粉然,故明透曰晶玉。高二寸,徑二寸五分,橫一寸三分,辟邪鈕。
《觀石錄》云:「晶瑩玉色,勝莫愁湖中新藕。」言其明也。
白花鷹背二:又名灰白花錦,高二寸半,橫徑各一寸三分,一葡萄鈕,一瓜鈕。其鈕爲楊璇所制。葡萄、瓜,俱純灰色,獨取其白色而略滲微紅色者爲枝葉。其葉中蠹蝕處各帶紅黃色,淺深相接,如老蓮畫葉然。且嵌綴玲瓏,雖交藤接葉,而穹洞四達,真鬼工也。石身如冰裂,灰白花錦,平曼間亦有枝葉橫披,紛拿盤攫之勢。
白如磁色,灰如舊錦,中紫灰色,且各有血浸紋,如宣和絲硯,于灰白質中,朱纏紅格,備極景象。
《壽山石記》有云:色如鷹褐,如蝶粉,如魚鱗,如鷓鴣,正指此類。
二合一:鈕蜜魄色,身瑪瑙色,高徑各二寸,橫五分,金猊鈕。通體朗徹,而二色截然。其爲瑪瑙色者,如櫻桃紅,如霞紅,深淺流漫,焴爚不定,真是神品。
灑墨一:高一寸五分,橫徑各八分,天青色,而隱以紅暈,濛濛然如日隙灑雨。
螭虎鈕。
泥玉一:玉之類建窑白磁泥者。高徑各一寸八分,橫六分,螭虎鈕。
杏黃一:如杏之初熟,于黃湛中一面微紅,滲滲然若曬色然。白澤鈕,高二寸,
廣半之。
硯水凍一:高一寸五分,廣八分,獅鈕。硯池水微黑,而凍似之。
藏經紙一:高一寸八分,廣一寸,白澤鈕,金栗山藏經紙色,人手作木蓮凍。
桃暈一:蹲獬鈕。高一寸半,徑一寸,橫半之。鈕有暈紅,而身微淡,桃塢
夕陽,岩石俱帶紅色。
紅粉一:如胭脂之漬粉,又如莧汁沁白糜中,萱蘿村傍有紅粉石,應如是矣。特西施去後,江枯石爛,不能多得耳。高徑各五分,橫三分,狐鈕。
蘋婆玉一:當庚鈕,高二寸半,橫徑各一寸半,獸肥腯如豕,而光澤可鑒。其通體白色,大類蘋果初白時,尚暗青氣,而淡紅點染,見之指動。
笋玉一:儼會稽象牙笋初脫衣時,高一寸半,廣一寸。螭鈕。
象玉一:高二寸三分橫一寸半,徑同之,立鷹鈕,有象牙紋。
《觀石錄》云:「超脫高貴,若象牙,不辯爲石。」
蜜蠟一:高徑各一寸,橫三分,天馬鈕。
《壽山石記》云:「如蜜、如醬、如鞠塵。」
秋葵蜜蠟一:高徑各一寸,橫三分,圓身,(豸區)鈕。一名枇杷黃。
《觀石錄》云:「新黃如秋葵,亭亭日下。」
甘黃蜜蠟一:又名渣黃。獅鈕,高徑各八分,橫三分。
《觀石錄》云:「研如萱草,蒨似春柑。」
天蓏瓤一:俗名天荔枝,鷹鈕,高一寸四分,徑一寸,廣五分。
玉帶茄花一:三足能鈕,玉色,而下以茄花色承之,高一寸五分,廣一寸。
玉柱一:高二寸半,徑八分,橫五分。圓身臥獌鈕。儼端門兩傍所稱擎天柱者。
落花水一:一名浪滾桃花,高二寸,橫徑各一寸,辟邪鈕,石類水色中有紅白花片,隨水上下,一面界白痕,如回波然。或曰:此石花之紋,非沙隔也。
《觀石錄》云:「如美人肌肉中,含落花落霞者。」
洗苔水一:與前高廣同,亦辟邪鈕,本對石也。石類碧水色,而中有苔痕,微間磯石,亦非沙隔。
玉鎮一:高二寸,橫徑各一寸半,方正如鎮子,螭虎鈕,與前蘋婆玉,高廣相似,似對石。
《觀石錄》云:「明澤如脂,衣纓拂之有痕。」微類此。
紫白錦一:高二寸,橫徑各一寸,狐鈕,鈕白色,而石身紫白相間,類嘉錦。
蜜楊梅一:媸吻鈕,類蜜蠟,色黃澤可愛,而一面有疹栗如楊梅粒,滲以朱點。高二寸,徑一寸半,橫八分;其他礬石一,高方,神羊鈕,兩角明瑩,如羊角燈片,而面作枯礬色。水墨玉一,蒼玉一,皆小方,獅鈕。豆青一,小長方,狐鈕。枯綠一,又名乾箬綠,小長方,狐鈕,與豆青同,似對石。豆白一,小方,白澤鈕。凡白色而微帶葱色曰豆白。朱砂磁壺色一,長方,媸吻鈕。鐵色磁壺色一,又作棕色,中方,辟邪鈕。磁白一,大方,母子狻猊鈕,與象玉高廣同,似對石。石膏一,小長,圓螭鈕。
小晶玉一:高八分,橫徑各四分,瑩徹如晶,獅鈕,高固齋所藏物也。偶讀予所著《曼殊別志》,感之,取以贈,曰:請藍公漪,篆曼殊二字,系之扇之骨間,日摩挲之。憶在京師間,曼殊以書箋乞張七雛隱篆曼殊與佛婢二石,而雛隱已行,遂囑廊房胡同攤門者白篆之,而命之刻。今亦不知棄何所矣。志此爲之淚下。

觀石錄
清.侯官 高兆(雲客)著
出北山門六十里,芙蓉峰下有山焉。連亘秀拔,溪環其足。志云:「山産石如瑉。」又云:「五花石坑去壽山十里。」長老云:「宋時故有坑,官取造器,居民苦之,輦致巨石塞其坑,乃罷貢。」
至今春雨時,溪澗中數有流出,或得之于田父手中,磨作印石,溫純深潤。謝在杭布政嘗稱之,品艾綠第一,卒嘆其未見也。謝歿五十年,吾友陳越山賫糧采石山中,得其神品,始大著。去秋予江左歸,好事家伐石于山者凡三月矣。日數十夫,穴山穿澗,摧崖爲谷,逵路之間,列肆置儈,耕夫牧兒,咸有貿貿之色。于是名流學士,懷瑾握瑜,窮日達旦,講論辯識,錦囊玉案,橫陳齋館,接文彩則增榮,共欣賞則無倦。予也負屙,慕悅莫致,往往命駕周覽故人之家。心目既蕩,嗜好爲移,詎比烟雲過眼之喻?乃憶所見,錄爲一卷,聊以自娛,且概茲山焉。
陳越山:二十餘枚;美玉莫競,貴則荊山之璞,藍田之種;潔則梁園之雪,雁蕩之雲,溫柔則飛燕之膚,玉環之體,入手使人心蕩。
林道儀:甘黃爲瑕者數枚;或研如萱草,或倩比春柑,白者濯濯冰雪,澄澈人心俯。
彭十厓:凡五十有一枚;清秋雪日俱淨,空山天色者一;一橫二寸、高半寸,望之如郊原春色,桃李葱蘢,一如出青之藍,蔚蔚有光;一黃如蒸栗,伏頂有丹砂,茜然沁骨;徑半寸方者一,如硯池點積黑癇,明潤欲吐,一枚長寸有五,廣八分,兩峰積雪,樹色冥濛,飛鷺明滅-------神品;一如凍雨欲垂者方寸,夏日蒸雲,夕陽拖水各一,如墨雲鱗鱗起者一;一半薄方,有北苑小山,皴染蒼然,冰華見青蓮者------逸品;一長方如美人肌肉,方寸中含落花、落霞者二,一二寸方者,通體如黃雲中瞳瞳日影,葡萄、太玄、犀花、艾葉綠、鹿文、蒼點各一,俱妙品,白如玉者二,甘黃玉者三。
陳嵩山:一枚,膚裏瑩然,映燭側影,若玻璃無有障礙,方二寸,高三寸,重 九兩 。
林陟廬:如棕文者一,一徑方寸者,精華爛漫,如數百年前琥珀瑩透;栗裹色者一,玄玉者一,瓜瓤紅白者一,小方柱一枚,如蔚藍天,對之有酒旗歌板之思;一渾脫高貴若象牙,不辯爲石,二寸而方者一,紅絲縈胸,麗同嫣膚;一半寸方柱,溫純深潤,太液之藕,大穀之梨,未足方擬。
王君寵:十八枚;漢玉色,楊璇作狐鈕,項上微紫------神品;如赭黃羅方柱二,一枚微紅,散若晚霞,霜姿玉色,徑寸者二,血浸甘黃者二。
楊去聲:霞紅雲青相雜者二,一黃如枇杷,血浸半面,重可 五兩------妙品。
唐湛一:一方。潤勝漢玉,正面遠山如黛,數株春樹,雲氣蒼蒼------神品。
李某:徑寸一方,如秋空無雲,天色獨垂,鵝兒黃者一,一修寸半,徑二分,置掌上,盈盈瑤光爲水,光含春臘,色湛冰綃者各數枚,一枚皎然如梨花薄初日。楊鞟作鈕者八九,韓馬、戴牛、包虎,出匣森森向人,槃礴盡致,出色繪事。
二勝道人:一枚,色如雲,握之,其中水汩汩然動。
長慶定公:方寸一枚,碧若春草,通體艾葉小花------神品。
友人齋館肆中,雜見黃甘噀手,秀色通理者一,白如肌膚者一,何郎傅粉,遜其本色;一新黃如秋葵,亭亭日下,一如雲海浴日,微吐其暈;龍鱗過雨者一,一晶瑩玉色,如莫愁湖中新藕;沉香色一,海天晚照------神品。水墨、玄精各一,玉無瑕者一,一寸半引首,殷紅若棠梨花片;一如文犀,中有粉蝶半翅,藍纏絲瑪瑙,一黃羅纈紋,一雨過雲月,一風雨射空,寒氣迥薄,孤峰沉冥一,一枚方寸,白玉膚裏,微有栗起,大似趙妃雪夜待人時,一如春雨初足,水田明滅,小米積墨點蒼,一共十九枚。
石有絡,有水痕,有沙隔,解石先相其理,次測其絡,于是避水痕,鑿沙隔以解之。石質厥潤,鋸行其間則熱,行久熱迫而燥則裂。解法:水解爲上,鋸行時,一人提小壺徐傾灌之。
石有水坑、山坑;水坑懸綆下鑿,質潤姿溫;山坑發之山蹊,姿暗然,質微堅,往往有沙隱膚裏,手磨挲則見。水坑上品,明澤如脂,衣纓拂之有痕。
潘子和、謝弈,硯工高手,攻石能得其理。好事家獲石既夥,二人益自矜,以禮延致,不可卒至,或造廬焉,映門一諾,童子負器先驅矣。
每解一石,摩肩圍繞,心目共注,幸得妙品,博觀閨閣,交手喜妒。石初剖,須琉球礪石磋之。既磋,磨之金閶官磚,磨竟以水浸檞葉,縱橫楷拭,無有遺痕。然後取麑鞹平置幾案,運石鞟上,徐發其光。
湛一詣陟廬竹堂看石,方開篋,趨令收却。予訝之,笑曰:「不敢久視,恐相思耳。「
卞二濟《壽山石記》云:「壽山在重巒複澗中,距福州府治六十餘裏,有坑,名五花。」志曰:「所産石類瑉。」志語未詳,嘗竊訪之。歸聞:宋時采取病民,有司言上,請得以巨石塞坑路,由是取之者少,即得之,亦不甚示寶于人。邇來三四年,射利之徒盡手足之能,鑿山博取,而石之精者出焉。間有類玉者、琥珀者、玻璃、玳瑁、朱砂、瑪瑙、犀若象焉者。其爲色不同,五色之中,深淺殊姿。別有緗者、(糸原)者、綺者、縹者、葱者、艾者、黝者、黛者、;如蜜,如醬,如鞠塵焉者;如鷹褐、如蝶粉、如魚鱗、如鷓鴣焉者。舊傳艾綠爲上,今種種皆珍矣。其峰巒波浪,縠紋膩理,隆隆隱隱,千態萬狀,可仿佛者;或雪中叠嶂,或雨後遙罔,或月淡無聲,湘江一色,或風强助勢,揚子層濤,或葡萄初熟,顆顆霜前,或蕉葉方肥,幡幡日下,或吳羅揚彩,或蜀錦曫文;又或如米芾之淡描,雲烟一抹,又或如徐熙之墨筆,丹粉兼施。言夫奇幻,有不勝形,噫亦异矣!夫出土之寶,無勝于玉,按王逸曰:「赤如鶏冠,黃如蒸栗,白如截指,墨如純漆。」而茲石之。何必不然?又《滇志》:點蒼之石,白質青草,具山水草木之狀。今施諸屏風幾榻,只一色耳,其精瑩滑潤不如也。由是觀之,玄真備其彩色,而不能得其波巒點蒼,有其波巒而能如其彩色。疑若帝遺鬼工,挾南海蚌泪之屬,深入礨砢,雖鏤點染而後然者。甚玄!造物化工,其不可思議至于如此也!或曰:「量其大小、輕重,而數倍其值,豈價欲比玉耶?」予曰:「玉所以貴者堅而不脆,叩之輒鳴。使茲石亦堅而有聲,何必曰珷玦,何必曰瑉瑉也?且玉之美者不資,茲爲價僅數倍。近世士大夫取青田爲圖章,甚且計兩而二三其綹,顧孰與茲石尤陸離滿目也?」或曰:「丹砂、雲母、空青之屬,利用于人,茲用果奚利?」予曰:「充玩好也。獨不曰玉卮無當有萬鎰時乎?昔者靈璧之石,米元璋尚乃袖而愛之。使其當此,殉之性命且何如矣。」夫天下四洲,華藏莊嚴,海微塵所不能盡,但求之今皇帝版圖,度玉石鮮如此者。予友陳越山、林道儀、彭林厓、石鐘、林陟廬兄弟,率購藏之。每爲予陳于幾案,儼游山陰道,千岩競秀,萬壑爭流,使人應接不暇。予貧不能購,聊紀一則,以當藏石,庶天下知閩之廳如此。
予戊申作此錄。中吾友六人,客三人,方外二人,共十一人,今亡其四,雜見之友人,亦亡其五。嵩山、陟廬、越山之石,以貧散。湛一一石歸予,爲十叟奪去,十叟亦亡,今不知處。木厓石最多,亡後不能守。李某晚爲石賈,頗得錢。君寵,越人去聲與雜見者,皆不可問矣。予最後有七枚,今秋毀于火,火後者,玄堅如玉,白者多崩碎。可證物虛實之理。丁巳後,大開山,日役民一二百人,環山二十里,丘隴畝畝,皆變易處。石舁至,大者鑿鞍轡,小者爲鞞珌。較之宋坑造器,民勞百之。按伐石之始,自陳公某,某之石,人不得見。既歿,家無一枚。自戊申迄今一紀,代鑿之禍未息,近五行石妖雲;或曰:「山以壽名,十年中郡人恒夭折不壽,理或然歟?」已未臘夜跋。
